516棋牌手機版|桂花樹

那年,516棋牌手機版八歲,在家門口和爸爸媽媽種下了那棵桂花樹。樹是春天種下的,但它卻奇迹般的在秋天開了花。我喜歡桂花的香,清雅,飄逸。我愛它的濃,它的淡,以及那隨風散發出來的感覺——家的感覺。

然而,花香隨風而逝。第二年,媽媽就因胃癌離開了我們,留下了我和爸爸,還有家門口那株還沒來得及再次開花的桂花樹。記得當時,我趴在媽媽的病床上不知所措,媽媽用那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樣子的手撫摸著我的額頭,那手,盡管粗糙,卻給了我無限溫暖的感覺——那是母親的感覺。

“孩子,你要好好聽爸爸的話,好好念書,好好做人。想媽媽的時候,就去看看家門口的那棵桂花樹,媽媽會住在裏面的。記著,要好好照顧它。”

我沖出了病房,無邊的痛苦,讓我無法想象我們分離的那一刻……

那年,桂花沒有開,因爲它少了滋養——家的滋養。

春去秋來,我已十歲,家裏又來了一個女人。

我很聽爸爸的,但我沒法聽她的,媽媽沒叫我那樣做。

“小山,看電視別靠得太近……

“小山,過馬路要當心,一放學就回來……

“小山,頭發太長,要抽個空剪剪了……

“小山,家庭作業得按時完成……

“小山……

我捂緊了耳朵,我不願聽,也聽不進去。

她不該來,因爲她不屬于這個家,她不屬于我,不屬于那段不滅的情感。我也每法承受家裏多出了另外一個女人,盡管爸爸愛她,盡管她愛爸爸,盡管她也愛我,但我卻沒法對她産生任何好感,因爲我的愛全給了桂花樹,給了媽媽。

我奇怪,爲什麽桂花樹會一天天地枯萎,也許媽媽也不高興她攙雜到我們當中來!但我又能做什麽呢?

終于,我離開了家,離開了爸爸,離開了她,離開了心愛的桂花樹。

我徘徊在寂寞的街上,任憑寒風吹動我的長發,任憑冷雨沖刷我冷漠的臉頰。風太大,雨太大,渺茫的燈光讓我迷失了方向。我倒在了路旁,朦胧中我好像看到了媽媽,聞到了濃郁的桂花香。

醒來時,已是中秋。透過窗,飄來陣陣清香,桂花終于開了!

“媽媽!”我呼喊著,沖出了房,但我卻只看見了她。

“別碰它!”我高聲喝道。她停止了繼續修剪的動作。

“我——我只是想把那些有蟲的枝條剪掉,它是因爲有蟲才枯萎的。”

“不用你管!,它不屬于你,走開!”

說完,我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爸爸進來了,告訴我,這許多日子,桂花樹全是她精心照顧的,爲尋找我,她還在發高燒……我愣住了。

我因爲太“聽任”自己的情感恣肆,而忽視了生活中許多美好的東西;又因爲太“不聽”她的話而險些迷失了自己。

在人生的道路上,媽媽、爸爸和她,引領我走過了一段曲折的道路,但路的盡頭卻是那樣美好。

那年,那樹,樹旁的那個人。


從未有過這樣一句話,叫我淚流滿面,“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的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初讀,泛起一波辛酸與無奈,有些路啊,只能一個人走。

寒風瑟瑟的夜晚您送了一步又一步,媽媽柔聲呵斥您。小攙貓似的我像個會走路的複讀機,“下次我還要吃你做的餃子。”您笑的和不攏嘴,不厭其煩的答應著。望著我們的背影,我無法體會您當時的心情,但那期盼的眼神,不受控制向前邁的腳步,一遍又一遍的招手再見,佝偻的身軀……這一切永遠镌刻在我心低最柔軟的地方。

前天早晨,姐姐的孩子去上學。姐姐滿眼的擔憂,探著身子注視,直到孩子的身影消失于街角,她還時不時朝窗外凝望,自言自語:“路上應該不會出什麽亂子吧。”

我忽然沉重了很多,又釋然了很多,這是人生的輪回,子女繼承著上一輩殷切的目送延續著對下一輩無止境的目送。

我不喜歡風花雪月的莺歌燕語,很甜蜜,很感傷,卻缺少一種厚重感,文字的厚重,曆史的厚重,情意的厚重。讀龍應台的作品,需要一顆“竹不留聲,雁不留影”的“閑心,靜心,憂心。”

我相信,這不是文章,是靈魂的申訴,心靈彷徨後的呐喊。每逢假期,報紙旅遊特刊總有一條路線,“金門三日遊”“好金門三千九百九十九元,戰地風光余韻猶存”。我一直心存敬畏,因爲“這裏的人,好多在上學的路上失去了一條手臂,一條腿。這裏的人,好多過了海去買瓶醬油就隔了五十年才能回來,回來時,辮子姑娘已是白發幹枯的老婦;找到老家,看見老家的頂都垮了,牆半倒,雖然柚子還開著香花。撿起一張殘破的黑白照,她老淚縱橫,什麽都不認的了。”第一次接觸這段文字,自诩理性的我顫抖了,我不敢正視,不管是文字還是曆史,因爲這不是新聞,不是回憶,是赤裸裸的苦難和接受真相後的萬念俱灰。“這個小小的美麗的島在四十四天內承受了四十七萬枚炸彈從天而降的轟炸。在四十年的戰地封鎖中又在地下埋藏了不知其數目的地雷。這裏的孩子沒人敢到沙灘上嬉耍追逐,這裏的大人從沒見過家鄉的地圖,從不敢問山頭的那一邊有多遠,從不敢想象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不管是反抗者還是侵略者,他們或爲天下蒼生或爲一己私利,血染了這個灰色島嶼,勝利者載譽而歸,開始新生活,失敗者铩羽而歸,也開始新生活。留下面對需要四千三百年才能清除的地雷的子民,新生活在哪?

《目送》的綿綿生活,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交融,《目送》的綿綿生命,是正義背後的罪惡和時代的殘酷與疼痛。林清玄引用過偉大禅師龐蘊的名言“好雪片片,不落別處”。純潔的雪花飄落融化,卻悄悄滋潤了516棋牌手機版們的心田。真好!

茶,一杯已盡,不願再續。

挑燈聽雨,會心之狀,不覺宛爾。